殷瀼依旧絮絮说着，她的气平淡，不带多少。似乎奚老太太的绪亦染了她，似乎有对这无常的一切全看透了，撒手了的通彻与悲哀。

堂嫂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哀伤的叹息。

可当，又有什么别的法呢？晚香她当时不也是尽力把奚家的权钱都聚拢起来，皆归到了堂嫂名？当时晚香担心堂嫂在这宅中被欺负、看不起，现在她却更心疼堂嫂肩负太重，更想让她无牵无挂，过得轻松自在一些。

屋烛火亮堂，可隔着闭的窗便是什么都看不清。奚晚香贴着门仔细听了片刻，连只言片语都捕捉不到，更甭说一句完整的话。她只好无奈地踱几步开去，随手折一的狗尾草，编着指环玩。

这话便是留人了。

里面似乎有动静了，听的是椅挪动的声音。晚香一刻不敢迟疑，便赶从椅上起来，谁知一转，余光猛然瞟到廊之后藏了个不的黑影。不等细看，那黑影便倏忽消失了。

晚香也不真是谨连说了，还是堂嫂看来的，便一声“好~”，就跟着了屋。

好像一切

晚香正想跟过去几步，看个究竟时，门开了，堂嫂从屋中走来，转阖上门，她见到晚香，似乎毫不意外。

晚香跟着堂嫂的步走，不敢快一步，亦不敢慢一步，甚至要将呼都沉到心肺底。她听得心疼，偷偷看一堂嫂，堂嫂不过才二十二的年纪，正该是最值风华的时候，她这样的女，怎不该被千好万好地着，当宝贝一样地藏起来养着？若是晚香，她便恨不得一步都不离开殷瀼，就是让她整日懒散着无所事事，心无挂碍才好。可瞧她现在，偏生竟成了家中最忙碌的一个人。

终于走到了堂嫂房前，晚香忽然醒过来，不知不觉地便跟着过来了，之前堂嫂还与自己约法三章，不让自己与她一起睡了呢！晚香便踌躇着要走，奈何被堂嫂一把抓了胳膊弯，瞥她一：“听谨连说，你被磕着了？走得如此不自在，想必疼得很。上了药再睡，明朝便好了。”

堂嫂很少会这样不加遮掩地把前前后后说得如此清楚明白，她慢慢地走着，细细说着方才老太太与她代的一切事项，从钱庄到家宅，再到如今迫在眉睫的丧事，无细，都破开来一一让殷瀼心中有数，甚至还把家中库房的钥匙，那么沉甸甸的一整把都给了殷瀼。

殷瀼懒得戳穿她，从死气沉沉的屋里来，她亦有些捱不住，况且已经到了夜，脑便有些昏沉。殷瀼极其自然地牵了晚香的手，顾自朝旁边走去：“你祖母，是在与我代后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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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香听着听着，又开始担心祖母。老太太虽说严肃，时而又无冷酷，可她待自己总归是好的。这么多年来，晚香对老太太也生了不舍之。只是这会儿实在晚了，再去打扰祖母也不好，晚香便只得作罢，待到明日再去看望她。

见堂嫂望着自己，晚香便有当年背着她偷偷在祖母面前讲好话最终被她发现的窘迫，她立刻放弃追踪那黑影的计划，抿笑着迎着殷瀼走去：“堂嫂，谨连来找的我，她困得打架，就让我来接你的。”